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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莫多瓦《对她说》15年:爱是偶然,不需言语
来源:环球经济网   更新时间:2017-03-17 10:10:36

作为西班牙的国宝级导演,佩德罗·阿莫多瓦已被任命为今年第7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会主席。而据北京国际电影节最新曝出的消息,阿莫多瓦还会在今年四月来一趟中国。翻看阿莫多瓦的创作履历,蓦然惊觉,当年启蒙许多影迷走上迷影之路的经典之作《对她说》已然诞生有十五年了。

阿莫多瓦将担任今年戛纳电影节评委会主席

在《对她说》中,女性第一次在阿莫多瓦的作品中身处完全被动的地位:女主角陷入完全的瘫痪,却成为男人欲望的靶心。片中,贝尼诺暗恋的女子阿里西亚因意外成了植物人,在诊所工作的贝尼诺对她悉心照顾,相信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,而昏迷中的阿里西亚竟意外怀孕,贝尼诺脱不了干系。

贝尼诺照顾阿里西亚

在片中那段被刻意突出的默片《缩小的情人》中,陷入不可抑止的缩小(退化)危机的男子最终褪尽衣裹钻入巨大女性的阴道。在这种对子宫的向往中,男性的生命完全被母体吸收,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与母亲的结合。

事实上,影片也多次暗示了贝尼诺与阿里西亚之间的乱伦,当亚历西亚的父亲询问贝尼诺是否为同性恋时,便是在象征层面上试图以阉割为威胁。在角色分布上,影片也提供了微妙的暗示:贝尼诺的母亲从未现身,只有声音,而阿里西亚则在车祸后成为没有声音的身体,声音与身体结合方为完整的母亲,换言之,阿里西亚实则顶替了贝尼诺母亲的位置,而贝尼诺对阿里西亚身体的侵犯正是一次埋伏已久的乱伦剧目。

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导演在访谈中强调了贝尼诺的孩童属性,并试图用默片为其掩盖某些“秘密”。在这个过程中,女性身体作为沉寂的客体是牵引欲望的黑洞,同时也使欲望注定落空。

贝尼诺

最神秘的情节是,阿里西亚诞下了死婴,但自身却奇迹般地醒转。正如默片中缩小的男子惯于牺牲(譬如主动喝下了未经充分试验的药水)以成全女性,贝尼诺的行动在某种层面上具有宗教献祭的意味(尽管在一般层面上看无疑是侵犯),阿里西亚似不言语的上帝,而贝尼诺如同虔诚的信徒向她诉说祷告,以求对方的回应(苏醒),而对艾丽西亚的侵犯从反面看来又是一个冒险的自杀行为,它是超越规范的,不可预测,最终诞下的死婴是被退回的实在界残余,宣告了贝尼诺的符号性死亡,世界重新恢复到稳固的象征秩序中。

阿里西亚

影片《对她说》似已强调了对诉说的关注。一方面,正是由于贝尼诺满怀信仰地对阿里西亚诉说见闻,希望通过声音能使她处于她自己喜欢的环境中,阿里西亚最终苏醒,而在女斗牛士莉迪亚昏迷后,马克放弃了诉说,甚至不碰她的身体,阿里西亚的苏醒与莉迪亚的死亡似乎证明了诉说的情感力量。

在影片的结尾处,坐在前排观众席的马克转向身受光晕笼罩的阿里西亚微笑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席,可以推想的是,这个空缺正是贝尼诺的位置,主动言说者已随欲望消逝,而沉默者在无声中汇合,场面甚至略带几分轻快的戏剧性,似乎将倾诉者的悲剧稀释为薄酒,只助长爱情的晕眩。

影片其实多次在马克与阿里西亚间搭建暗道,在马克路过阿里西亚病房时,后者睁开了眼睛,并且在贝尼诺入狱后,马克租用了他的房间,在同一个窗口,见证了阿里西亚的“复活”。贝尼诺其实充当了马克与阿里西亚之间的信使,信(爱)必将抵达它的目的地,在此电影努力所要掩盖/泄露的,也许不是爱情中交谈的重要性或注定无法交谈的悲剧,而是一个更令人不堪承受的事件:爱出于偶然,正如阿里西亚令人惊讶地睁开双眼,它突然到来,使一切原本杂乱无章的元素成为迎候的仪仗队。

对她说,本身是一个不可能的举动。影片收尾的两段舞剧:女性从扭曲的身体寻求出口,男性徒劳地排除障碍……不变的是女性痛苦难忍的神情,因为来自男性的这一切都构成束缚:不需要拨开乱椅,不需要支来话筒,正如爱并不需要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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